原飞虎队队员吴其轺向北京抗战纪念馆捐赠珍贵

<strong>一个飞虎队老兵的抗日家史</strong><p>  <font face="楷体_GB2312">国将不国之时,这个家族仍葆有中国传统的礼义与尊严;在这之后的半个世纪里,他们品尝最多的,却是精神的放逐与心灵的流离</font></p><p>  因连续几场降雨,7月中旬的杭州多了些凉意。</p><p>  浙江一院的一间老干部病房,92岁高龄的吴其轺在这里躺了五年。一个月后,随着他的老战友、89岁的飞虎队老兵彭嘉衡的去世,吴其轺成为美国飞虎队第五大队在国内唯一的幸存者。但他现在更多被人称谓的是:38号病床吴其轺。</p><p>  这天傍晚,刚刚睡醒的吴其轺,见到前来探望的家人时,眼里泛出亮光。但他已基本无法言语,只能在有剧烈痛感时从嗓子缝里挤出低低的、囫囵不清的声音。</p><p>  吴其轺的侄子,古稀之年的吴贤书携妻女、外孙前来与病床上的吴其轺道别。这是失散63年后叔侄第一次见面,这也是那么多年以来,吴贤书第一次真切地触摸到这个家族的血脉。</p><p>  当年的吴家,是福建闽清的一个大家族,吴其轺的父亲吴銮仕是当地著名乡绅,在福建省《华侨志》里,仍留有当年吴家的印迹:“1929年2月,吴銮仕任闽清县华侨公会会长。”在如今的《福州市志》上,也有记载“1942年,吴銮仕在婆罗洲创建闽清华侨造纸工业社”。</p><p>  在国将不国的离乱年代,吴銮仕让膝下九个子女均接受了高等教育,并先后将两个儿子送上抗日战场。</p><p>  吴家长子吴其玉,普林斯顿大学博士,燕京大学教授,抗战胜利后先后担任南京国民政府外交部参事,曾担任司徒雷登的私人秘书;次子吴其瑞,日本早稻田大学硕士;四子吴其璋,孙立人爱将,入缅作战牺牲;五子吴其瑗,福建协和大学毕业;六子吴其轺,飞虎队队员。</p><p>  1951年4月11日,时年77岁的吴銮仕在镇反运动中被枪毙,理由是:杀过红军。</p><p>  自此,吴家从荣耀的顶点坠落。</p><trs_page_separator></trs_page_separator><p> <strong>来自香港的秘密家信</strong></p><p>  杭州文三路一个闹中取静的社区,一套83平方米的三室一厅的普通住宅,是飞虎队老兵吴其轺的家。</p><p>  2005年,抗战胜利六十周年,这一年,蜗居在杭州的吴其轺被媒体发现,吴其轺的美国飞虎队队友们纷纷前来杭州探望。在吴其轺和家人的申请下,浙江大学将原来分给吴其轺的56平方米的小二居换成了现在这套房子。这也是吴其轺自1954年被学校开除之后,政府给予他的补偿。</p><p>  “父亲原名吴其瑶,在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六。因觉得‘瑶’为女孩子的名字,他自己将改‘瑶’为‘轺’。”吴缘这几年对外人讲得最多的,就是父亲的传奇。</p><p>  1936年,18岁的吴其轺奉父亲之命,先后进入杭州笕桥空军军官学校、黄埔军校学习。1941年2月3日,在重庆白石驿大西别墅蒋公馆举行的毕业典礼上,23岁的吴其轺从蒋介石手上接过“中正剑”。</p><p>  两年后,吴其轺从中国空军轰炸区航空训练班,转入美国援华空军14航空队第五大队,驻守芷江机场,军衔上尉。长达8年的抗战中,他对日作战飞行超过800小时,四次穿越驼峰航线,击落过5架日本战斗机、运输飞机,共获17枚奖章。</p><p>  这些傲人的战绩背后,是吴其轺三次被日军击落,中弹数发,这导致他六十年来病痛缠身,如今伤口上还插着一根根冰冷的输液管。</p><p>  1945年8月21日,吴其轺等人驾驶6架P-51战斗机在前面领航,将侵华日军的洽降专机押送到芷江机场。9月9日,他作为美军援华空军第14航空队第5大队分队长,带领他的全体队员,坐在中国战区日军投降仪式的第一排。</p><p>  战争中,吴其轺获得盟军总部授予“飞行优异十字勋章”“航空勋章”“单位集体荣誉勋章”。之后,他以第一名的成绩,得到了美国空军大学空军战术系留学的机会,学成后他去了台湾。</p><p>  1949年,吴其轺在台湾接到父亲通过香港秘密转来的一封家书。父亲在信中写道:国民党之所以败走台湾,是因为腐败透顶!当年我支持你们兄弟参加抗日战争,今天,我希望你回到大陆,跟着初升的朝阳,跟着共产党,建设新中国!</p><p>  父亲辗转抵台的嘱托让吴其轺诚惶诚恐,心绪难平。但仅凭自己的力量驾机起义,根本办不到。当时台湾方面为了防止飞行员投奔大陆,空军飞机只加少量的油,大约只能续航飞行30分钟。</p><p>  1949年的一个冬日,吴其轺在美国空军大学时的同学、美国空军少将John带领他的轰炸机分队到台湾。吴其轺以随机到香港玩玩为由,顺利地登上了John的飞机,没有经过机场的起降检查,直飞香港。据说第二天,即传来台湾军方的通缉令:凡是看见吴其轺,格杀勿论!</p><p>  1949年12月的一天,吴其轺终于从香港抵达北京。</p><trs_page_separator></trs_page_separator><p>  <strong>俱往矣</strong></p><p>  从香港起义回到大陆的吴其轺,进入解放军北京空军南苑机场工作。但是,从这时起,吴其轺离他的飞行梦越来越遥远。</p><p>  在机场工作的三个月里,他被禁止靠近飞机。</p><p>  “他感到强烈的不信任,提出退出军队。”吴缘对《中国新闻周刊》说,“他后来被调到杭州之江大学图书馆当副馆长,工资135块,15块津贴,还分了小别墅。”</p><p>  在吴其轺家里,仍保留着1954年的老户籍本。翻到吴其轺一页,上面写着:“职位:图书馆职员;特长:飞行。”</p><p>  吴其轺喜欢写日记。吴缘拿出父亲1952年的日记本,扉页上有父亲用铅笔画的三架飞机。日记本中间一页,吴其轺画了美国飞虎队第五大队的标志,在旁边写上三个小字:俱往矣!落笔认真,一笔一划足见当时之慎重,似有与过去做个了断的意味。</p><p>  1954年,吴其轺被学校开除,关进了监狱。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入狱的当天,组织上同意他和女同事裘秋瑾结婚。“实际是让他成家,怕他逃跑。”吴缘这样认为。</p><p>  所幸裘秋瑾是一位处事谨慎的聪明女子,她保存了和丈夫自结婚以来的能证明身份清白的大量材料。</p><p>  吴其轺这一关就是二十年,直到1974年才被放出来。“在1974年的释放证上,只写了名字,说是:年纪大了,回到原地。没有说被抓和释放的原因。”吴缘说。吴缘一直不知道父亲曾经参加过飞虎队。</p><p>  这一年,吴缘17岁。他想知道父亲为何自他出生就一直不能回家,“但是他从来不说,我和我妈都只知道他曾经当过飞行员。”一旁闭目养神的老太太、吴其轺的老伴裘秋瑾用浓重的杭州方言插话:“他是怕连累我们。”</p><p>  一直到抗战六十周年,国内媒体开始寻找飞虎队员,吴缘才知道,父亲是当年的飞虎队队员,参加过对日作战,解放后从国民党空军投诚起义归到大陆。</p><p>  因为出身不好,吴缘兄弟常常遭到同学的殴打。</p><p>  “我哥比我高两届,我们俩在一个学校,他在学校非常老实。他们要去打他,我就跟他们说,你们不要打他,来打我。每天下课铃一响,我自己就站到树下让他们打。我哥毕业之后,我一个一个打回来,没有一个不被打的。”因为父亲的关系,吴缘只上了初中便辍学。</p><p>  如今53岁的吴缘,身材高大,皮肤粗黑,脸上依稀能见到年轻时凶狠过的痕迹。“虽然受了很多苦,但我从来没有怨恨过父亲。我这几年留在家里照顾他,希望能帮他实现心愿。</p><p>  2005年,吴其轺中风住进医院。吴缘离开和朋友合伙开的广告公司,回家专职照顾父亲。“这时我才开始接触我父亲和家族的一些事,搜集了许多家族的资料。”在吴其轺的家里,几面墙都贴满了父亲的老照片,许多照片来自美国和台湾。</p><trs_page_separator></trs_page_separator><p>  <strong>等候六十三年的叔侄聚首</strong></p><p>  2010年5月,吴缘以吴其轺的名义,在网上发出寻人启事,希望有生之年能与四哥吴其璋的儿子吴贤书重逢。在杭州和重庆关爱老兵志愿者们的努力下,7月11日,吴贤书携全家从重庆来到杭州与叔叔一家团聚。</p><p>  古稀之年的吴贤书,多数时候低头沉默。每每与他说话,他都仿佛从梦中惊醒。</p><p>  1942年父亲吴其璋牺牲之时,吴贤书才两岁。他一辈子都在搜寻父亲的影踪。</p><p>  “我对父亲的印象就是两张照片,一张是父亲遵祖父之命,从马来西亚回国参军,照片上的父亲穿着一身雪白的中山服;第二张,是父亲在泸州防化兵军校时的全家福,父亲穿着衬衫和军裤,衬衫扎在军裤里。”吴贤书对《中国新闻周刊》回忆说。</p><p>  在吴缘拿出来的厚厚一札照片里,有一张是一位躺在担架上的年轻军官。这是吴贤书见到的父亲的第三张照片,也是父亲的最后一张照片。</p><p>  这张照片摄于1942年吴其璋牺牲之时。照片为孙立人下令拍摄,后一直保存在台湾吴其璋的战友金森手中。</p><p>  1938年,吴其璋遵父亲吴銮仕之命回国,进入黄埔军校十七期四川交通辎重学院专攻化学武器,之后被调入远征军六十六军孙立人将军的新编38师,任112团中校军官。1942年,吴其璋在入缅作战时流尽最后一滴血,壮烈牺牲。孙立人沉痛之际,下令厚葬。如今在缅甸的密支那,立有吴其璋之墓,刻“浩荡英风”四字。</p><p>  1947年,吴贤书与母亲胡静美、姐姐吴惠玲三人被六叔吴其轺送回老家福建闽清。之后,一家三口又随母亲来到重庆,依靠母亲在重庆四十五中教书的微薄薪水生活。自此,他们与吴家失去联系。</p><p>  文革开始后,因为丈夫曾是国民党官员,母亲被学校军代表软禁一个月,勒令交代吴其璋曾杀害过共产党员,是国民党特务的漏网之鱼。</p><p>  为了证明父亲的清白,1967年,吴贤书和母亲开始跑公安局、民政局,寻找与父亲有关的蛛丝马迹。</p><p>  “凡是能找的地方我们都跑遍了,后来在重庆市侨联,找到我父亲的南洋关系的一份材料。材料上证明我父亲曾在那里工作、生活过,但找不到联系人。那个年代你想找点材料,尤其是像我们这种背景的人,很困难。所以最后没有人能证明他杀过共产党,也没有人能证明他没杀过共产党。”吴贤书说。</p><p>  今年7月来杭州之前,吴贤书之女、39岁的中学教师吴伟虹再次到重庆市档案馆,这次她终于拿到了一份与祖父吴其璋有关的档案材料。这份材料建档时间是1969年,是一份国民党军队培训班的通讯录。通讯录里,吴其璋名下“性质”一栏里写着“历史反革命”几个字。“但祖父1942年就已经牺牲了。”吴伟虹手里拿着这份档案,语气里含着不平与困惑。她认为有责任为祖父的事情向上面讨个说法,但不知道这个“上面”是谁,在哪儿。</p><p>  在吴贤书携家人来杭州之后,吴缘随即打电话给远在福建闽清专修家谱的吴家后人,让他们将吴家走失的那一脉,完完整整地补写上去。(杨敏)</p><!-- end_ct -->

真正的抗日英雄,被劳教20年,生前最后一年长跪岳王庙,无语泪长流!

本报讯 长条的桌上摆放着年代久远的飞行墨镜和军用皮箱,还有泛黄但整洁依旧的被套、毛毯、垫子、毛巾、衬衫、领带、军裤……一位轮椅上的老人,由儿子推着经过这些文物面前,听着儿子对他说:“爸,您的这些东西,就要被北京的抗战纪念馆永久收藏了!”老人向这些物品投去最后深情的一瞥,伸手抚摩着,却说不出话来。  这位91岁老人叫吴其轺,一位抗战英雄,是国内见证过芷江受降的尚健在的三个人之一。最近,他把自己珍藏多年的24件飞虎队珍贵文物捐赠给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7月4日,在吴其轺的现居住地杭州举行了捐赠仪式。今天上午,这些珍贵文物就在位于卢沟桥旁的抗战纪念馆与公众正式见面了。在抗战中,吴其轺是天之骄子——飞虎队(前为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后为中美混合飞行联队)队员,一位击落过6架日机的王牌战斗机飞行员!驾驶着涂有威风凛凛鲨鱼眼与血盆大口的战鹰式和野马式战斗机,吴其轺与中美战友们一同粉碎了日本陆军航空兵“不可战胜”的神话。在捐赠现场,记者看到这些文物中有1945年4月19日吴其轺驾驶P-51战斗机护航B-24轰炸机轰炸日军机场的任务报告;有飞越全世界最险恶的驼峰航线时穿的棉袄;有吴其轺所在联队赠送给他的派克金笔,其上还刻有他的名字,以及中美混合飞行联队的英文缩写;有日本投降后日本飞行员回国前赠送给吴其轺的德国蔡斯相机、日币;还有一张座椅,是当年吴其轺臀部中弹负伤后,陈纳德将军特批从缴获的日机上拆下来送给他使用的。“这样批量、系统、成套的飞虎队文物,在国内保存至今,真的非常不容易。”专程赶到杭州的抗战馆副馆长唐晓辉对记者说,“这些文物填补了我们馆空军抗战文物收藏的空白,将被永久保存并展出。”据吴其轺之子吴缘介绍,抗战胜利后,盟军总部颁发给吴其轺三枚勋章,包括飞行优异十字勋章、航空勋章和5大队26中队的集体荣誉勋章。这些勋章在解放后丢失。目前,吴其轺正在通过在美国的同学,向美国空军总部申请补发,补发后仍由抗战馆收藏。 (编者注 吴其轺现为浙江大学退休教职工)(本报记者 屠晨昕 摄影 陈熙春)2008年7月7日

他曾击落6架日军飞机,见证日本投降仪式,赴台后艰难回到大陆。1954年被迫劳教20年,刑满出狱后靠蹬三轮车为生,1980年平反。最后一个清明节,他强撑身体祭拜岳飞庙,在精忠报国的塑像前,清泪长流。

真正的英雄,我们可曾知晓?我们可曾记起?打过鬼子的真正民族英雄他把牢底坐穿,到晚年以蹬三轮车为生……

吴其轺(1918-2010.10.13),男,福建闽清县十五都人。中国飞虎航空队第五大队战斗机驾驶员,小分队(队长)指挥员,中国空军中校,曾参加88次对日空中战斗,空中作战时间超过800小时,击落日机6架,击伤日机3架次,4次飞越驼峰航线,他曾被日机击落三次,负重伤,亲历日机在芷江投降仪式,日军在南京投降仪式等。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后,他获得盟军总部授予“飞行优异十字勋章”,另获颁“航空勋章”和“单位集体荣誉勋章”。国民政府曾授予荣誉勋章17枚。2010年10月13日在杭州去世。

1936年,吴其轺入黄埔军校,同年转到杭州笕桥空军军官学校,毕业后即投身于抗日战争。1943年,他转入陈纳德组建的中美混合联队14航空队的5大队飞行,成为“飞虎队”中的一员。

1941年毕业后,他被编入中国空军第5大队,驻守芷江机场,军衔上尉吴其轺在中国空军中美混合联队中累计飞行了800多小时,他驾驶的战斗机总共被日军击落过三次。其中第一次被击落时也带给他飞行员生涯唯一一次重伤。

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之后,吴其轺获得盟军总部授予的“飞行优异十字勋章”,另外还获颁“航空奖章”和“单位集体荣誉勋章”。其中附带了一封中英文介绍信:

“基于他卓越的贡献和高超的飞行技术,特此授予吴其轺上尉飞行优异十字勋章和航空奖章,通过他的杰出成就,吴其轺上尉为他自己和著名的飞虎队带来了极大的荣誉。”因军功卓著,国民政府晋升他为空军中校。

失而复得的两枚勋章

曾被击落

1941年6月22日,中国空军最艰难困苦的一年。当时吴其轺在成都机场。敌机来袭,吴其轺与机长洪养浮共同驾驶毫无作战能力的六架教练机立即升空往广元疏散。途经岷江快活林一带,他们与4架日本神风战机(?此处应由错误,日本没有此型号飞机.)相遇。在离江面40米高度,吴其轺被日机击中落水,臀部、腿部多处受伤,被飞机扣在水中。日机担心中国飞行员没死,又一个俯冲下来扔下了一串炸弹。

吴其轺(第一排右二)与战友合影。

吴其轺屁股中了4弹。如果不是飞机金属物质的阻挡,子弹会穿过他的身躯。受伤的他在水中昏迷了过去,是老乡们划船,将落水的洪养浮和吴其轺救了上来。吴其轺至今记得,因为飞机发动机已起大火,飞机烧得通红,附近的江水也很烫,好几位救他的百姓都被烫伤了。

吴其轺在广元养伤一年多,伤好后又回部队。1942年,国民政府发给吴其轺二等三甲伤残军人证书。可是,吴其轺找亲属开出假证明,证明他可以重上蓝天和日寇作战。在他的多次强烈要求下,部队经过谨慎考查,又让他重新驾机。

加入飞虎队抗日战争进入最为艰苦的岁月,自1942年,一批美式战斗机、轰炸机补充进中国空军。1943年春,吴其轺驾驶美式P—40飞机对湘潭日军进行打击,被日军防空炮火击中,飞机机身、机翼都中了20余弹,吴其轺硬是穿过日寇层层防空炮火网,摇摇晃晃地将飞机飞回芷江机场。当他走下飞机时,美国飞行员都伸出右手拇指夸赞他:“我们美国飞机过硬,你们中国的飞行员更过硬。这飞机被打成了马蜂窝,还能摇摇晃晃地飞回来。了不起!”

1945年,侵华日军已元气大伤。从1943年7月起,中国空军与美国第14航空队主动出击,寻找日军航空队主力决战,还实施长途奔袭,广泛轰炸、摧毁日军的机场、设备和其他重要目标。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吴其轺和战友们多次以大编队机群对日占武汉、南京、广州、桂林等日军军事目标进行轰炸。

当时迫降芷江的B25轰炸机在燃烧

1945年4月12日,在对武昌火车站日军地面部队进行打击的行动中,他的战机引擎被击中失灵,迫降在离芷江120多公里的辰溪县境内一条小溪的沙滩上,着陆后幸好遇到村民。当时村民都很穷,但他们还是把过年剩的那一点腊肉拿出来,给吴其轺吃。乡亲们都说,他是“天上掉下来的”,是神,四里八乡的父老乡亲们都排队来摸摸他。他住在当地坚决抗日的地主肖隆汉家里,肖隆汉天天设“百鸡宴”款待这位抗日英雄,甚至请回在湖南大学读书的儿子来陪吴其轺聊天。

见证日本投降

1945年9月9日,中国战区日军投降签字仪式在南京国民政府中央军校大礼堂内举行。吴其轺作为美军援华空军第14航空队第5大队的分队长,带领他的全体队员,坐在会场的第一排。吴其轺回忆,应邀参加日军投降仪式的有美国、英国、法国、苏联、加拿大、荷兰、澳大利亚等国的军事代表和驻华武官,以及中外记者、厅外仪仗队和警卫人员近千人。

  

8时52分,中国战区最高统帅蒋介石的特派代表、中国陆军总司令陆军一级上将何应钦,第3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陆军参谋长萧毅肃、海军总司令陈绍宽、空军第1路军司令张廷孟等5人步入会场,就座受降席。8时57分,中国战区日本投降代表、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上将率参谋长小林浅三郎中将、副参谋长今井武夫少将、中国派遣军舰队司令长官福田良三中将,台湾军参谋长谏山春树中将等7人,脱帽由正门走进会场。冈村宁次解下所带配刀,交由小林浅三郎双手捧呈何应钦,以表示侵华日军正式向中国缴械投降。此时恰好是9时正。然后,冈村宁次在投降书上签字。

  

受降仪式约20分钟。吴其轺说:“这20分钟的精髓,贯穿我的一生,影响我的一生,升华了我的一生。”

中国陆军守护着的飞虎队战机

我问精髓是什么?吴其轺回答:“中华民族是不能战胜的。正义的力量才是永恒的。”

我采访过的亲历日军投降仪式的人物仅有三人,他们分别是84岁南京的王楚英先生、香港88岁的林雨水先生,和杭州90岁的吴其轺先生。在日本侵略中国的15年中有三千多万人死伤,但是,见证日本投降的,时至今日很少了。

受降仪式约20分钟,这20分钟确实是吴其轺人生最为光彩的时间。

抗战胜利之后,由于参加了88次空中作战,吴其轺获得盟军总部授予“飞行优异十字勋章”,另外还获颁“航空勋章”和“单位集体荣誉勋章”。

起义回国

1948年,吴其轺在3000多名空勤人员中以第一名的身份进入美国西点军校航空分校留学,并在进修结束后到了台湾。1949年,他在台湾已经是中校军衔。他的父亲通过吴其轺的战友李晨的哥哥,香港泰丰公司的经理李念益先生悄悄捎来家书一封:

“我希望你回来!叶落归根!国民党之所以败走台湾,完全是因为腐败透顶!当年我支持你们兄弟参加抗日战争;今天,我希望你回到大陆,跟着初升的朝阳!跟着共产党!建设我们的新中国!”

吴其轺说,我当时就吓出一身的冷汗来,这封信笺如果让别人看见,我还有命吗?当时,在台湾的空军飞机只加少量的油,大约续航飞行30分钟,根本不可能飞回大陆。

www.3983.com,吴其轺回忆说,有一天,我在西点军校的同学,美国空军少校John带领他的轰炸机分队降落台北机场。机会来了。我对John说,我想去香港玩玩。John说,来吧,我带你去。我就上了他的飞机。当时,台湾所有的机场都是戒备森严。可是,国民党军队不管美国军队的飞行员的起降检查。就这样,吴其轺先到香港,找到共产党的组织起义投诚,1949年12月又到北京,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北京的南苑机场当教官。虽在机场工作,但对于曾为飞虎队的分队长,吴其轺却被禁止靠近飞机!吴缘对《中国新闻周刊》说:“他感到强烈的不被信任,提出退出军队。”吴其轺的儿子吴缘拿出父亲1952年的日记本,扉页上有父亲用铅笔画的三架飞机。吴其轺在日记本中画了美国飞虎队第五大队的标志,并写上三个小字:“俱往矣!”1950年他离开飞行,到浙江之江大学任教。在那里,他认识了他后来的妻子裘秋瑾女士。

后来他的战友说,当年吴其轺飞去香港第二天,军队通缉命令就传达下来了:“凡是看见吴其轺,格杀勿论!”——吴其轺在香港只停留六天,如果在香港多住几日的话,“海湾里出现的不明自杀浮尸”说不定就是他。

他的父亲吴銮仕,在全国刚刚解放不久,因为他和他的四哥都曾经是国民党军官,被枪毙了。吴其轺说:“我的父亲从小教育我热爱自己的祖国,我之所以奋不顾身投入到伟大的抗日战争,也是听从他的教诲。可以说,我的鲜血,是为祖国留下的。”

坎坷半生

1950年的冬天,镇反运动开始了。吴其轺未能逃过此劫。三年后因政治审查不能通过,他开始了长达二十年之久的监狱生涯。监狱中的吴其轺躲过了文化大革命的一劫。

1974年,从监狱出来的吴其轺找不到工作,就在杭州清波针织手套厂蹬三轮车。这一蹬就是六年,一年365天没有休息日,一车装卸600斤,一天挣1元2角人民币。那时,他和妻子裘秋瑾带着两个儿子租在12平方米的小房子里,房租每月3块3毛。吴其轺曾经是杭州一带最优秀的三轮车夫

90岁时的吴其轺

因为蹬三轮车体力消耗大,他一顿饭要吃一斤以上的食物。杭州闻名的小包子,三个才一两,吴其轺父子三人起码要吃两斤,60个。他们怕一次吃60个包子吓着旁边的食客,就连着去三个饭馆吃饭。这样一来,白喝了9碗汤,别人看起来还文雅了许多。

1980年,吴其轺被恢复了政治名誉。平反后,靠着当初农场开矿时对化石的喜好,加上有英语底子,吴其轺被分配到杭州大学(后并入浙江大学)地矿系的标本实验室做起了标本员。2005年,吴其轺得了中风。2010年10月13日零时28分,93岁的吴其轺老人安详地走了,结束了他从王牌飞行员到三轮车夫再到浙江大学地质系技术人员的传奇一生。随着吴老离去,“飞虎队”中国队员已全部凋零。因身体原因,吴老始终无法回乡,但遗嘱称将骨灰安葬在故乡闽清。

吴其轺生前捐赠给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的美国“飞行优异十字勋章”和“航空勋章”。

2010年,在生命的最后一年,吴老在清明节强撑着身体,前往祭拜了岳王庙。在这尊精忠报国的古人塑像前,吴老无语凝噎,清泪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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