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狱案一,又见剃头匠

一、雨夜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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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案纪实110——石家庄越狱案

理发

1950年4月中旬,正是春城昆明风和日丽、鲜花怒放的时节。其时昆明市和平解放已经四月有余,解放军昆明市军管会亦于上月宣告成立。

古老的剃头匠

一、一纸假证明

又该理发了,信步走到社区附近的理发店,帅气利落的男店员热情接待,收银台的女员工微笑着点头示意,时尚英俊的理发师们各自服务着自己的顾客,这是今天常见的理发店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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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条古街赶会,正厌烦于一街两行商品和叫卖声的低劣庸俗与千篇一律,一个场景吸引了我的目光。

1948年1月13日,石家庄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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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2日,昆明市公安局二分局(即昆明市公安局第二区公安分局)看守所看守员施贵宝心里有点儿不爽,仅仅因为他忘记了一件小事就挨了看守班长小许的一顿批评——

     一个年老的剃头匠正在给一位老人剃头,剃头刀轻快的在头上飞,一边是冒着热气的水桶和洗头盆。

这是一个北风呼啸的冬日,气温已降到零下十多度。这天上午,从八点多钟开始,一辆辆大车陆续行至市公安局看守所大门前排起了长龙,到中午,没有办妥事儿的还剩下七八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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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小许接到所长的通知,上级领导说天气即将开始热了,要注意做好监舍的环境卫生和在押人犯的个人清洁工作,看守所关押着的这百多名人犯中颇有些须发皆长,不利于搞好个人卫生,让小许安排一下把人犯的头发一个个都给剃一剃。小许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3军37师111团的一个排长,进军云南途中探路时摔下山崖负了伤,进昆明后正好要从部队抽调一些军人转到地方充实公安工作,他就被领导点了名,分派到二分局看守所担任了看守班长,就是全体看守员的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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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10月下旬,由聂荣臻指挥的晋察冀野战军及冀晋、冀中军区部队发起了石家庄(旧称“石门市”,于1947年12月26日改为石家庄市)战役,歼灭国民党军队两万四千余人,于11月12日解放石家庄(石门)。这是中共军队直接解放并驻守的第一个中等城市,新华社为此向全国发出了题为《石门开》的电讯。石家庄战役发起迅速,进攻神速,完全出乎敌方意料。解放军攻入市区时,大批从周边地区逃进市区躲避的国民党党、政、军、特及还乡团和土匪、恶霸等敌对分子在猝不及防之下仓皇逃窜,那些来不及逃跑和躲藏的被我军抓获,战后清点下来竞有两千三百余名之多。

以前可不是这样!

二分局看守所一共有看守员十六名,除了小许都是原国民党昆明市警察局的留用警员。昆明是和平解放的,因此刚开始时政府机构的留用人员比较多,后来进一步清理整顿,只留下一些历史上没有作恶、现实中思想进步且具有突出技能的业务骨干,其余的都打发回家或者到其他企事业工作岗位上去了。看守班负责看守所的内勤,外勤警戒工作是由解放军部队管的。内外勤务的职责范围分得很清楚,互相之间不容僭越。当下,小许接受任务后,就让副班长老崔当天即安排人犯理发,老崔去监房转了转,回到办公室告诉小许说,这事今天看来还解决不了呢。怎么呢?看守所人犯剃头以往都是自己解决的,所方备有理发工具,从在押人犯中找一个会理发技艺的开出监房当临时剃头匠就是了。可是,这回巧事出现了:一百多个人犯中,从国民党党政军特宪警、江洋大盗到寻常偷鸡摸狗的小贼几乎样样都有,可是问来问去,却没有一个会剃头的。因此,老崔对小许说,看来,得从外面找一个剃头匠来干这活哩,当然,得付些钱给人家的。小许点头称是,就把这事儿交给施贵宝去办。

剃头刀在头上轻快的飞

一下子抓了那么多人,看守所、监狱都关满了,市公安局警力有限,讯问都忙不过来。为此,中共石家庄市委书记毛铎、市长柯庆施联名发电向刘少奇请示。刘少奇随即电告中央社会部部长李克农,要求派讯问组前往石家庄帮助开展工作。李克农部长遂从中社部抽调了十五名同志,由中社部第一室副主任陈叔亮率领前往石家庄。行前,李克农部长作了具体指示,大意是:石家庄是我们刚解放的第一个城市,讯问工作要遵循中央“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受奖”的政策,要重证据,严禁乱抓乱杀;对一般国民党员、三青团员无重大罪行的,可以从轻发落;党团区分部人员以上和特务分子,则按罪行轻重区别对待。

清代以前,人们似乎是不理发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孝经·开宗明义》 可见,儒家思想观念中不支持理发,女人头发长了可以做成发髻,梳个漂亮的头型,戴个钗环头饰,于是有了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男人头发长了也要梳理,小时候 随便些,十几岁以后,成人了,或者用块布包起来,或者用带子扎起来,富贵家庭则可能使用昂贵的冠来束住头发,三国吕布就是束发金冠,刘备诸葛亮等都是高冠博带。

要说这天看守所的事儿也真有些多,整天不断地来人提审,看守员得负责提解,到提审室后还得警戒,提审结束后又得押回监房。此外,分局这天也新抓捕了七八名嫌疑人犯送来,新人犯人所,需要办理一应手续,那又有一番忙碌。这样折腾下来,施贵宝就把许班长交办的那件事儿给忘了。到了下午三点大家消停下来,小许说一天工作结束了,我们照例开个班后会就准备下班吧。班后会上,小许一个个检查各人当天所做的工作,点到施贵宝时,后者才发现自己把小许交办的找剃头匠的事儿给忘了。按说这失误是因为其他工作忙碌造成的,可以原谅,小许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认为原谅就是不作处理,却并不等于不能批评,就在会上说了施贵宝几句。于是,施贵宝心里就有些不爽,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有多久没见过剃头匠了?多年未见,如此的亲切!

讯问组一行从晋西北中央社会部驻地行至西柏坡,再从西柏坡前往石家庄。在西柏坡,刘少奇对陈叔亮作了以下指示:在已解放的城市,要重点打击国民党人员中的主要反动分子,不要牵连太广,已逮捕的国民党、三青团一般人员可登记释放。那些罪大恶极、有民愤、有血案的人犯(比如恶霸或行动特务)可以严惩,但应经人民法院审判,报上级政府审批后执行。对邻区邻县我党政机关、农民团体到石家庄市逮捕或押解国民党特务或还乡团分子的,市公安局必须严格掌握,必须有当地人民政府的证明和确实的罪证材料,经过认真审查、交代政策,办理手续后方可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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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这件事还是由施贵宝去办。跑了附近几家理发店,人家倒是肯上门剃头,不过价钱开得有些高,回来请示了小许没通过。下午再去找,遇到一个在街头摆剃头摊的老头儿愿意提供服务,价格也可以接受。可是,领到看守所后,小许一看对方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就摇头了,把施贵宝扯到一边悄声道:“你看他那副样子,能一下子给一百多人剃头?只怕剃到一半自己站不住先栽倒了,咱不是自找麻烦吗?”于是,就给了老头儿一些零钱打发了。

   他仿佛带着我回到了童年夏天的街头,在阴凉的大树下,剃头匠哼着小曲在给村里的爷们儿剃头。几个孩子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排队等着,一边几个妇女摆了张桌子在打牌。

中社部讯问组刚刚抵达石家庄,即在市委市政府布置下与市公安局联手对上述两千多名被捕人犯进行讯问,根据讯问结果,按照政策对已讯问清楚的人犯分门别类处理。诚如刘少奇所估料的,确实有不少附近地区的区县政府和农会得知曾在当地作恶多端的特务、土匪、恶霸已在石家庄落网的消息后,纷纷派人前来办理押解手续,把人犯押解回原籍,开斗争大会,然后由当地政府执行死刑。1月13日那天市局看守所门前马路上停着的那一长串大车就是从各地赶来石家庄提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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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看守所奉命全体政治学习,小许说即使来了剃头师傅也干不了,就再拖一天吧。当晚,轮到施贵宝值班。八点钟刚过,分局送来了三个新抓的人犯。一番忙碌后,施贵宝的心情倒是好起来了。不是他追求进步喜欢多干活儿,而是这三个新人所的人犯中,有一个恰好是职业剃头匠——还是“留福理发店”的老板。

      一把剪子、一个剃头刀、一把梳子、一个脸盆,一个火炉、一个热水桶,是剃头匠所有的家当。

按照规定,提人犯须凭当地政府出具的证明,同时递交一份被提人犯在其所犯罪行地(很大一部分都是原籍地)的主要犯罪情况材料,材料上须盖要求提人的部门或者团体的公章和负责人私章。提人方抵达石家庄后,先要去市公安局,向秘书股(即后来的办公室)递交上述证明材料,由秘书股出具一纸上面盖着石家庄市公安局大印的证明。看守所方面什么都不认,就认这纸证明。证明上写着提哪个人犯,就把该人犯从监房中开出来交给提人方。

进入清代以后,情形有所改变,来自关外的女真男人有剃头梳辫子的传统,在他们的统治下的天下,总喜欢顺从他们的习惯,然而,我们汉人的儒家教化是根深蒂固的,故有的习惯很难改变,正如陈寅恪先生所说,在社会文化交替之时,已经被过去的文化所化的人,是很痛苦的,很难适应文化形式的转变,于是乎,清政府要求全国男人都改变发型,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人们哭爹喊娘,抢天呼地,难以接受剃头的现实,为此跳井悬梁自尽的也大有人在,这就是习惯的力量,想改革?阻力很大啊!

理发店老板名叫章必祥,昆明本地人氏,四十挂零。他干吗好好的老板放着不做而要进看守所来吃牢饭呢?这一点,他自己似乎也说不清楚。他犯的事儿是打了一个上门求乞的叫花子。这天,“留福理发店”的生意很好,章必祥也亲自抄起夹剪为顾客服务,从上午开门一直忙碌到下午四点才得闲。章必祥让老婆弄了一瓶酒犒劳自己,也不知喝了多少,正要结束时,学徒来禀报说门前来了个叫花子,给了他一碗饭上面还给放了一块咸鱼,他吃了后还要讨钱,开口就是“不能少于一千元(旧版人民币,合新版人民币一角)”,赶都赶不走。章必祥一听就火了:解放了,穷苦人翻身没错,可开店的对叫花子已经快叫大爷了,看把他们惯的,开口就要一千元。一千元是什么概念?店里的一个学徒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月规钱(零花钱)也不过只给一两万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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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前来提人的特别多,高峰时足有三四十辆大车,不过由于手续办理得还算快,到中午,排队等候的大车还剩七八辆了。这时,来了一个新提户,那是一辆由一红一白两匹马拉着的七八成新的胶轮大车,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农家老头儿,穿着脏兮兮的棉袄,腰间扎着一截白麻绳,头戴一顶脏得已经分不清本色的狗皮帽子,两个长长的帽耳耷拉在两旁,随着大车的颠簸不住地抖动着。后面的车斗用芦苇编织的席子蒙着,外罩黑色棉篷,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车厢。大车停下后,车厢后面的棉帘子一晃,下来两个汉子。这二位,一个三十来岁,瘦高个子,脸色黝黑,头戴一顶旧军帽;另一个二十六七岁,个头儿没前面那位高,却挺壮实,肩宽腰粗,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毡帽。两人都是庄稼汉装束,肩上都背着一支“汉阳造”步枪,那个瘦高个子腰间扎着的宽宽的军用皮带上还插着一支被中国民众称为“王八盒子”的日本南部式手枪。

从此以后,街上出现了一类人,他们挑着担子,担子一头是热水,一头是理发工具,所以后来就有了和歇后语,剃头挑子一头热。也有租个门头固定店铺专门给人剃头的,这价格就贵点了,古代人文学意识强,店铺门口通常会贴个对联,剃头铺门口的对联多是:进门苍头秀士,出门白面书生 ,让人感觉这家铺子干净卫生,喜欢进入剃头。不过也有个有个性的剃头匠,门口对联是:问天下头颅几许,看老夫手段如何。这架势,大有关老爷剃刀震华夏的威猛,谁还敢冒着生命危险前来一试呢?

章老板于是就出门去驱赶叫花子,一言不合,借着酒意动手打了对方。这一打,叫花子直奔派出所。派出所秉公执法,把章必祥传唤去,七问八问,最后把他送了分局。分局把他晾在一旁,原以为天黑了就要放的,没想到竟然开了张拘票送看守所来了!

挑着挑子走乡串户

在那个年代,这二位的装束并不显得特别突出,一看就知道他们必是农会干部、民兵头头儿之类。当时允许干部拥有枪支,像这么大规模的一场石家庄战役打下来,助战民兵、支前民工在战场上顺手牵羊捞些东西也算正常,他们是老百姓,部队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管不到头上,“一切缴获要归公”对于他们不起什么作用。别说瘦高个子有一长一短两件家伙了,石家庄解放头天还有一个庄稼汉左右肩膀各背一支步枪外加腰间插着两把左轮在大街上转悠哩。再说这天来提人的不是公安就是民兵,都带着枪,所以对他们二位根本没入眼。不过片刻之后,那七八辆大车上的人就不得不对那二位另眼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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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员施贵宝对于章必样的人所极表欢迎,把人犯押入监房后,他对搭档老王说:“这下好了!明天赶紧让这个新来的人犯把小许交下的那活儿干了。”

     长发需要理,短发需要剃,再挑剔的年轻人,一把剪刀也能把你打发的高高兴兴。

那二位下车后,先到看守所大门口看了看,那个戴黑毡帽的还向岗亭里的哨兵询问了几旬。然后,两人退到一旁低声嘀咕一阵,那黑毡帽便返回大车,从车上拿出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装的是啥玩意儿呢?哈德门香烟。他拿着包袱走到每辆车前,二话不说就给人家扔上一盒。那年头儿人们都穷,别说一盒哈德门了,就是一支手卷的纸烟递给人家,对方也会感激不尽。哈德门属于高档烟,在场的那些前来提人的公安人员、农会干部、民兵头头儿之前竟然连尝都没尝过一口!因此,瘦高个儿和黑毡帽就理所当然地受人看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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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说明天上午七点咱们就下班了,还干个啥呀,让小许另外安排人干吧。可是,施贵宝却很执著地坚持要亲自把这桩活儿办了,宁可自己辛苦些,晚点儿回家不算什么。

       剃头刀更是厉害,全凭一把刀,光头可以剃得当灯泡,脸上的胡子也能刮的清爽明亮。

当然,好烟不是平白无故乱撒的,跟在黑毡帽后面的瘦高个儿逐辆车打了招呼,说他们县里领导命令他们下午三点前必须把人犯带回县城,斗争大会的通知昨天就已发出去了,所以,想请诸位同志体谅,让他们插个队,去头里把人犯赶紧提出来。那七八辆大车上的人接了哈德门,当下自无二话,都是频频点头一口答应。后来,市公安局的侦查员问到他们时,竟然连对方是哪个县来的都说不上来。不过,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车把式留意到一个细节:对方拉车的两匹马之中的那匹白马少了半个左耳。这个细节,对后来侦破案件起到了重要作用。

以前学剃头的学徒,那冬瓜做实验,用刀子剃冬瓜皮,师父有什么事儿指使他呢,学徒图省事就把刀子剁到冬瓜上,一来二去,形成了习惯的手法,等亲子操刀为顾客剃头的时候,想在剃头间隙做点什么别的事儿,也把刀子剁在顾客头上,这笑话传了上百年,或许真有其事,也充分说明了习惯的力量,一旦形成,不易改变。

看守班长小许是单身汉,住在看守所对面的部队营房。他每天早上总是提前上班的,这天也是这样,六点多就来了,听说昨晚新进来一个理发店老板,大喜,说老施我正打算一会儿骑车去街上找剃头匠呢,现在就不必费神了。你还是下班回家吧,我另外安排人处理这件事。但施贵宝坚决不肯下班,一定要把这桩活儿干完后才回家。小许这才知道这人的固执,只好点头,还去街上买来早点请施贵宝吃。施贵宝很开心,前天挨批评的那份不爽早就烟消云散了。

      每每看着那片刀在头上、特别是在脸上刮过来刮过去,心里就特别害怕:脸上或头上一不小心刮流血了怎么办?

瘦高个儿和黑毡帽进了看守所后,向所方递交了提人公文——市公安局出具的提人许可证明。证明上表明,前来提人的这二位,瘦高个儿名叫郭贵荣,黑毡帽名叫金源琛,他们来自石家庄西南六十里外的路南县,系县农民协会指派前来石家庄押解在押人犯段纪福、段纪禄的。证明上盖着石家庄市公安局的鲜红印鉴,表明他们已经向市局经办同志递交了县里的一应证明以及被提人犯的罪行材料。看守所副所长老金最近办惯了此类公事,当下连问也没问,立刻让值班看守员去监房提那两个人犯。等到看守员把人犯提出来,老金已经让郭贵荣、金源琛办妥了签收提人的手续。郭、金从怀里取出麻绳,给两个人犯上了绑,跟老金道声“同志辛苦了”,押着人犯出门登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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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施贵宝就留了下来。看守所开过早饭后,施贵宝就把剃头匠章必祥开出监房,递过夹剪、梳子、白布各一,说你来得正好,今天把看守所全体人犯的头发都给剃了。章必祥白是喏喏连声,还问除了人犯,你们这些老总同志要不要剃?施贵宝就摆出了警察的架势,说到了这里你就是敌人了,不能称我们“同志”,以前管我们叫“老总”,如今解放了,上面有规定该叫“管教”,我们的头发哪怕长得像当年的“长毛”,也不劳你效力,自会去外面店里花钱剃的,这是纪律!章必祥听了便嘀咕,说他不过就打了几下,怎么就成敌人了呢?还要往下说,被施贵宝喝住,让他只管干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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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方面根本没有想到,这竟是发生于他们眼皮底下的一起越狱案。

鲁北地区的农村,理发不叫理发,叫“推头”,起初用手动的理发器,俗称“推子”,后来使用电动理发器,就叫“电推子”。九十年代以前,村里没有固定的店铺理发,推头匠蹬着自行车走村串巷吆喝,和卖菜的一样那么吆喝,有人想理发了,就出来叫住推头匠,就地找个避风的墙角树下,开始干活儿,在发型上,老年人通常剃光头,刮胡子,一个邋遢脑袋一会儿就变得锃光瓦亮的,三爷爷常说,推头是技术活儿,手法要好,更重要的是还要有一把快刀子!对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磨刀不误砍柴工嘛,老百姓的思路和古圣先贤的想法是一直的。

看守所人犯剃头是在监房前的院子里进行的。施贵宝把人犯一个个从监房里开出来,带到院子中间坐下,由章必祥操作。那时还没有规定人犯必须剃光头,但发式显然是无法讲究的,章必祥根据施贵宝的要求,三下五除二只求一个“快”。即便如此,干到中午也只剃了一半人。吃过午饭后再接着剃,不过章必祥的手已经酸了,速度就没有那么快了,等到最后一名人犯剃毕时,已经四点多钟了。

www.3983.com,剃头刀在荡刀布上荡几下

三天后,1月16日,市公安局政侦科侦查员丁野生、季松林在办理一起国民党特务案件时,通过调查得知在押人犯段纪禄可能了解内情,于是到秘书股开了提审介绍信直奔看守所。接待他们的也是金副所长,他一看介绍信上的人犯姓名,说此人已经于三天前被路南县农会派人来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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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匠人自有匠人法,刮得再明亮的脸和头发也没见过有流血的痕迹。这就要靠本事了!

丁野生、季松林觉得奇怪,秘书股那个开介绍信的小彭同时也负责办理邻近区县来本市提解人犯的手续,他那本厚厚的登记簿上,每一个在押人犯的姓名、籍贯、身份以及何时被捕、关押何处等都写得清清楚楚,在备注中还记录了该人犯的最后去向——或释放,或处决,或移押。刚才他俩去办理手续时,小彭还指着段纪禄、段纪福的名字告诉他们,这是一对嫡亲兄弟。他们明明看见有关这两人的记录中备注那一栏是空白的,这说明两个人犯应该还关押在看守所。侦查员思维都很敏捷,丁、季两人转念间就排除了老金弄错了人名的可能,互相看了一眼,丁野生便抓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市局秘书股。

看守班长小许对此结果深觉满意,说老施真是辛苦你了,看你值了夜班还干了整整一天,明天就不要来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前天会上我把话说得重了点儿,还要请你原谅。施贵宝说没什么,明天我还是来上班吧,最近所里事儿多,没准儿明天又有什么事儿要大伙儿忙一阵,多一个人手总是好的。

       过去的光头真正的锃亮,因为有上等的刀功,现在的光头哪个理发师敢用刀剃,都是那电动推子推光了,头发茬还黑压压留在头上。

小彭听说段纪福、段纪禄二犯竟然已经在三天前让人凭着市局证明给提走了,连说“不可能”。老金一说情由,小彭立即骑着辆自行车心急火燎地赶到看守所。

没想到这话还真让施贵宝给说着了——当天晚上,看守所有一名人犯越狱!而且,当时还没人发现,一直到早上值班看守员吹了起床哨,同监房人犯才发现后墙壁上有一个直径一尺多的洞,嚷起来,所方这才知道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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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彭带来了一纸盖着市局印章的空白证明。老金把三天前的那纸路南县开具的提人证明拿出来一比较,两枚印章竟然一模一样!当时,解放战争刚刚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中共方面经济困难,后方办公经费捉襟见肘,各方面能节省就节省,市公安局出具的各类证明所用的纸张都是从文具店买来的,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新中国成立初期,逃掉一个人犯算不上是一桩了不得的大事。不过,事儿大不大不是光看逃掉了多少人犯,还要看逃掉的人犯是什么样的角色。比如像因为殴打叫花子而折进局子的理发店老板章必祥那样的角色,逃掉一百个也不足挂齿,社会危害性几近于无。而另一种主儿,哪怕只逃掉一个,也足以使警方头痛不已。不幸的是,二分局看守所昨晚越狱的那个家伙正是属于后一种对象!

满清"剃发留辫"

逃犯名叫朱越翠,三十六岁,是新近刚被抓住的国民党“保密局”在昆明解放前夕布置的潜伏特务。这是一个七人潜伏小组,朱越翠是该小组的报务员,因此初时并未引起对其特别的重视。为防止串供,市局负责政保条线的领导指示把七名案犯分别关押于市局以及几个分局的看守所,朱越翠就被押到二分局看守所来了。可是,随着一步步往下追查,政保方面意识到有一个情况必须解决:这个潜伏特务小组的组长是谁啊?初时还以为组长尚未到案,于是进行紧张的内查外调,弄到上星期总算清楚了,用专案组长鲁大个儿的话来说就是:“他妈的!这小子是第一个落网的!”谁呢?就是朱越翠。原来,朱越翠是组长兼报

  每剃完一个头,剃头匠都会拿起剃头刀在一个长布条做成的荡刀布上飞快的磨几下,再开始剃下一个,这个动作总看得我害怕又羡慕,刀怎么用得如此娴熟?荡刀时总有一种过年时的"磨刀霍霍"的感觉。      

 一把剪刀、一个剃头刀,老年人的"和尚头",年轻人的"小平头",小孩子的"茶壶盖",女子呢?平齐的"学生头",都剃得得心应手。

      边剃头边给你侃大山,给你讲他走街串巷看到的和听到的山南海北的故事,听得你不知不觉剃完头还舍不得走,站一边继续目不转睛的听。

       剃头匠这活看起来的潇洒,可不是那么容易学来的,可都是从小苦来的。

   一般剃头匠都是十五六岁开始当学徒,学徒期满三年后还要给掌柜的效力三年。

  这六年可是难熬,首先要背井离乡,不能随便请假。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掌柜的担水、叠被子、洗衣服、提尿壶,什么脏活累活全是学徒的,还要练习理发基本功,稍不如意,挨打挨骂是稀松平常的。

   效力这三年就是咱们现在说的实习期,就可以帮着理发了,遇到生意好,剃头一站一天吃不上饭是常有的事儿,掌柜的只给你一点儿少得可怜的基本工资,还要干工作之外的所有委屈活,这三年熬过才算真正期满。可以自立门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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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千辛万苦学来技艺的敬畏

  但也正是这六年的辛苦造就了剃头匠非同寻常的娴熟技艺和轻松自在走街串巷的本事,更多的是他们终其一生为剃头奉献的决心。

   而现在的理发师学习几个月或是半年就开理发店了,这中间缺少的除了技艺,还有对经过千辛万苦学来技艺的崇敬,对工作的敬畏。  

      现在的能看到的剃头匠最少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每剃一个头发收费三到五元,一天下来也就收入几十块钱,但他们凭自己的手艺挣钱觉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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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头匠很吃香

        在清朝,剃头匠可是吃香的很,自从满清入关,世祖顺治皇帝颁布《剃发诏书》要求汉人也像满人一样剃发留辫,当时的剃头匠是政府专门配备到家家户户强制剃发的,是吃"公粮"的。

   后来政府不再专门下派剃头匠了,剃头成了人们日常生活习惯,剃头匠更是吃香了。

    现在,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各式理发店的迅速兴起,走街串巷的剃头匠越来越少了,不知道这种匠人、这种技艺还能延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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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匠人还能留存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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